


新媒体时代主持传播语言在网络促发下,由文本向口语语体转换,不再仅仅是“口语中的书面语”,而是形成一种新的传播模式来满足新媒体时代多种应用需求。传播方式、手段的发展变化,带来语言运用新特色,表现出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原生态口语的特征极大增强。
在“一对一”信息交换时代有电话电报媒体;在“一对多”信息交换时代有广播电视主持人和播音员对大众语言传播;如今的“多对多”信息交换时代,一切的发生源自互联网媒体。弹幕(barrage)是新媒体传播的重要标志,指在网络上观看视频时弹出的短促语言评论性字幕。大量吐槽评论从屏幕飘过时效果看上去像是飞行射击游戏里的弹幕。直播特点是一对多、即时性、时效性。用户对主播的预期会形成一种比较强大的弹幕冲击,一定程度上影响主播的言行,进而通过主播的行为进一步强化弹幕的影响力。
直播时代的语言传播往往第一时间会得到互动,十分接近口语传播现实。网络直播中,主播会第一时间看到观众的评论,会对主播心态造成很大的影响。主播本身对弹幕也有极强的掌控力,直播弹幕为一对多信息输出提供了即时反馈。传统形式的播出,获得的反馈有限而且滞后。大多数一对多信息输出效果隔绝了观众的反馈和参与,而一旦播出者意识到观众会积极参与进来,甚至不时挑战自己的支配地位,便会产生一种调节内容或转变形式以获得认可的预期,主播会意识到内容的效果,以及需要采取哪些措施。统计2018年某日斗鱼和虎牙弹幕数据量,两个平台的弹幕数量总和4821.46万条,相当于每秒约56人发送了558条弹幕。
直播中观众和主播可通过弹幕直接互动,给主播带来巨大压力。这种无处不在的干扰和控制,也就形成了主播语言在弹幕影响下的拼接语块组织,或通过各种方式摆平闹事观众的冲动,以获得更多的流量。面对新的时代背景和语言使用需求,播音主持专业的即兴口语教学,应趋向于一个全新的语言教学模式构建。
▍弹幕时代播音主持语言教学遇到的问题
(一)发散性信息流遭遇碎片化语言观念
新媒体时代的传播,表现为一种传播与分享在“人的数字化”时代的融合。然而在播音主持专业的教学中,遇到学生提问最多的是什么?
——这次的采访对象比较特殊,怎么提问才好?
——上台后搭档把我的话说了,临时组织不起语言怎么办?
——外景报道中出现特殊情况,反应不过来怎么办?
是不是都是提问的碎片?是“怎么办”的问题?老化的教学模式如何担负起新形势下的播音主持语言教学任务?当我们的教学对象过多关注的是语言“事实”而非“规律”,“碎片”而非“格局”时,这种提升总是被限定在了一个较低的领域中。
在新媒体直播时代,信息沟通流与命令指示链更具发散性,信息的传播沿循众多轨道,而不只是从主持人的口中自上而下的单向垂直传递模式。
“弹幕”和“流量”的时代是典型的“后喻”时代,主持人的语言组接和使用要走在前列。
然而,在播音主持即兴口语教学中,多还是因循旧的讲练结合的教学形式。
弹幕下的传播与接收的高度互动的技术特点,对语言模式产生了影响,要求必须适应受众的情绪和心理特征。
传播主体和受众的相互融合,要求传播者从整体上适应受众的群体性特征,“碎片化”的语言观念难以应对新媒体时代口语传播中的发散性的信息流。
(二)离散式话题趋向与一维性语言表达的矛盾
新媒体影响下的口语传播都是围绕用户出发。主播呈现出“离散式”话题趋向,“离散”表现为分离的和不连续的,言谈中密切地围绕用户需求来设置,由于新媒体的传播效应,导致在选题上表现为从主流性话题到从众性话题,从话题的面面俱到走向缩小切入点,简言之,就是抓住用户的“痛点”。由于新媒体形式下传播的即时性,传播从单向性到互动性。传统媒体下,受众是单向接受的,但新媒体下的传播已经变为“对话”式,受众具有了接受的即时性和公众权威性。从传播特征上看,新媒体的出现使得主持传播实现了从传播方式的共性化到媒体传播的个性化。
新媒体语言传播方式是吸引人为上。从语言的传播体式来看,呈现为从书面传播过渡为口语传播样式的趋向。今天的口语传播语言模式就是加了“诱食剂”的,类似饲养动物时添加的用于改善饲料适口性、增进食欲的添加剂。这些“开胃型饲料”成分可能是各种新词的组合,或者是各种语块的新型拼接,如央视主持人的段子式表达,“抖音”元素的掺入等。
按照新媒体传播需求而塑造的语言,有实体意义的词语较多,而表现抽象概念的词语用得较少。需要表达比较复杂的抽象概念时,换用实体词表示出来,这是新型主持传播语言形态的表现之一。
思维是多维的,但语言表达是一维的。在新媒体时代,就出现思维、需求和语言输出之间的矛盾。
▍直播下的即兴口语教学新思路探索
在获取语言技能的过程中,使用较多的是借鉴行为主义的理论,将即兴口语学习视为刺激、反应、形成语言习惯的结果,它的教学模式通过展示、练习、产出,主要通过课堂示范、重复和控制性练习来培养语言技能。教学中通过大量的模仿、替换等各种形式的操练,强化反应,巩固所学的语言表达规则,帮助学生完成语言技能的提升,这些方法主要适用于播音发声、播音创作及配音教学等,但并不完全适用于即兴口语教学。播音主持专业学生在入校前对即兴口语的掌握渠道主要来自于播音艺考的两大形式:即兴评述和模拟主持。这两种形式由于都具有一定的套路性和话题性,所以绝大部分学生并未形成完整的即兴口语的语言格局。
要在新媒体时代的传播环境下,完成对本科学生即兴口语的教学,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完善即兴口语教学模式的构建:
(一)语境实操
传统的以“教”为中心的即兴口语教学, 应转向关注教学对象、学习策略等以“学”为中心的教学思路。强调教学过程交际化,可以通过强化语境在教学中的作用,培养学生的语言实际应用能力。主要教学过程可以分解为以下四个步骤:
步骤一“展示”:通过对话、 图片、 实物、视频等展示语言材料,适当讲解。
步骤二“语点练习”:从语言材料中抽出关键性语点或表达形式进行操练,使学生熟练掌握语言形式,为在实际语境中运用做准备。
步骤三“语境练习”:在具体设定的语言场景里运用已操练的语言形式。
步骤四“实际运用”:教师提供语境,让学生重新组织学过的即兴口语技巧,通过即兴采访、话轮转换、扮演角色和紧急救场等方式,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满足语言运用的应变需求。
教学过程交际化,可以克服以往教学中偏重语言形式,忽视交际功能的倾向, 是较科学、 有效、 实用的即兴口语教学方法。
(二)任务练习
绝大多数播音主持专业学生在日常生活中的语言使用和组接还比较顺畅,但一到重要的即兴口语表达环节就开始出现问题,这多是由于语言的使用场合出现脱节。在教学中强调表达的真实性、活动的任务性、交际活动的目的性等,可以帮助学生获得更深层的语言感悟,鼓励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发现和理解自己的语言。任务练习可以包括一些结构性的语言活动,即聚焦语言形式的操练活动,强化学生对语言规则的使用。在任务练习中它是包括了“意识”“吸收”和“自主使用”这三步的“意识觉醒活动”:意识到即兴语言使用的特点,即意识;把这些特点融入即兴口语中去,即吸收;培养在实时和没有“支架”时运用语言的能力,即自主使用。
由于每个人对事物的理解都有不同,对世界的描述和表达也各有各的偏颇之处,因此需要通过与他人的交流,来不断丰富和完善自己的理解。真实自然的教学任务应为学习者提供体验、发现和创造个性化语言的学习机会。
在播音主持艺考面试中,近年来频频出现的“论辩”形式以及“小组讨论”形式等,这就是一种在完成群体任务的过程中寻找语言自我表达的意识觉醒活动。建立在“任务练习”基础上的任务型教学可以采用小组活动和合作学习的方式,把学生分成小组,以小团体合作的方式着手解决某一个问题,或达成一个意向。其间信息是流动的,从说话者到听话者,又从听话者回到说话者,交流双方努力填补信息沟,不理解的地方、意见不一致的地方,通过小团体协商来解决,共同完成练习任务。
(三)拆除支架
社会文化理论把学习过程置于社会语境中。根据这种观点,学习者是在社会环境中和他人交流来学习知识和获得技能的,学生首先需要经历“他人调控”阶段,也就是“更好的他人”的帮助,这就是为什么学生在艺考之前多要上辅导班来跟随教师学习,而在进行即兴口语学习时,大多要求老师提供“当年的热点”以及“模板”“套路”。这些东西,看上去是“偷懒”用的,其实是一种语言的“支架”。
在艺考即兴评述环节被滥用的“国家”“社会”“个人”路子就是一个常见的“支架”,不少学生把这个支架背熟且会运用之后,就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即兴口语的全部内容,殊不知“支架”仅仅是即兴口语学习的初级阶段,也就是一个“蹒跚学步”阶段所借助的工具,确切地说只是一个“拐杖”。要在后面的学习中逐渐拆除支架,获得完善的口语表达系统。
给学生提供一个单一的支架,不如提供一个互动的支架,通过教师或同伴的指导来发现即兴语言的特征,并在交流中逐步内化语言特征,达到逐步地拆除支架,从而实现从他人调控到自我调控的自主学习。不少即兴口语老师,特别是培训机构中的即兴口语教师,把这个“支架”也当成了即兴口语的终极目标,设置了“支架”但是后期并未教学生如何“拆除支架”,这就使得学生一直处于一个“半支架”状态。认知理论强调为了全面发展语言能力,学习者的注意力不能仅集中在语言形式上。在基于任务的活动中,学习者必须把注意力合理地分配到语言表达的各个方面,如准确性、流利性、丰富性以及话语结构和语法结构的选择和使用上。语言体系并不是从外界照搬而来的,而是建立在自身经验的基础上,通过与外界的相互作用来自我建构的,是学习者主动建构内在的心理表征的过程。
▍新媒体时代即兴口语教学整体格局的构建
在新媒体时代,找寻一种合适的话语形态和应用教学模式,有助于构建个性化的传播方式。新媒体时代的主持传播语言教学有这样一些新的方法值得借鉴。
(一)极简+拾遗+拓展+复式互动——新型言说体式的群体建构
新媒体中的口语传播应用模式,对应的应是这样一种“对话”的“分享+交际”的传播模式。口语有“原生口语”和“次生口语”之分,原生口语指的是自然的原生态的口语。弹幕下的主持传播具有向原生口语回归的趋势,当一个学术概念或主流观念需要借助媒体传递时,可能做出“俯就”的姿态,将语言表达碎片的特征由高往低走。
新媒体传播影响下的主持传播语言表现形态并非以微观形式存在,而是以宏观整体形式存在于社会意识之中。在新媒体传播影响下,各种信息传播手段的多元造成了语体的融合,语体的融合又促使传播时的表达更加符合语体的社会参与度。
“顶层语言”指自高端开始的一种主体语言,也指主流话语阶层的一种语言应用模式。每个时代都有标准语,先秦文献明确记载那时是“雅言”,历来“雅”高于“俗”;明代成为“官话”,历来“官”也高于“民”;后来成为“国语”,内地称为普通话。顶层语言是书面语体,然而在新媒体时代,出现“顶层语言”的下移,口语语体一般用语活泼舒展、词汇量丰富。
近年来出现言说体式的流行,包括“咆哮体”“高铁体”“回音体”等,均归入口语体。可以预测,随着“短视频”时代的到来,未来“直播体”“弹幕体”会逐渐弥漫,兴起新型言说体式的群体模仿。
一些严肃理论往往会受书面句式的影响,在播出时显得氛围肃穆,但在“小微”时代,传播时就要放低身价,转变为大众喜欢的语体样式。未来传播的主体——00后一代,是伴随新媒体长大的一代,他们语料库内部元素极不稳定,随着“短视频”的推波助澜,许多旧的用词不断被新词取代,一些主流媒体在传播用语上也趋向新鲜和年轻化。
在这种情况下,播音主持即兴口语教学也应“提速”,将即兴表达的理论概括成“极简”的概念,使学生“一口叼着馅”,随即倾情投入到对新型语言的适应大潮中。在即兴口语的快速生成教学中,拓展学生的语料库以及语言格的拼接方式显得更加重要。可以采用打破语言格界限来提高语言创新能力。
(二)短句+单句+标记——形成口语语体自然传播模式
口语语体是语言的自然表现形态,它生动灵活,富于变化。这种形式逐渐渗透到公众传播中。在这种形势下的即兴口语教学,主要在于训练学生运用短句、单句和使用标记。
第一,短句教学。
短句比长句更适合口语传播。传播效果好的标志之一,就是让信息在一个单位时间内尽可能多地通过接受通道,让听众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记住大量的有效信息。新媒体时代的播出语言逐渐趋向短平快。长句化成短句可以有许多方法,如添补主语、重复谓语、增加停顿等。句子的长短是以用词的多少和结构的繁简情况来确定的,新媒体传播中的长句不如短句便于接受。长句的定语、状语多,联合成分多,或某些成分结构复杂,内容含量大,不适合滚屏传播。这是口语传播规律的作用。
口语传播是一维的。即单向、不可逆的,书面传播,包括微信传播都是二维的,是平面的。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交流方式的多元化、直播的盛行,这种新媒体传播向“多维”发展。在大众传播中,口语传播主要还是“一对多”的形式,但网络媒介的信息传播是非线性的,这使得口语传播摆脱了广播电视媒体的时间限制,新媒体受众对口语信息的接收不再仅仅是同时性的,还能在相继的时间中展开。口语传播在广播电视中占据的时间资源,在网络空间中被转化为空间资源,这使得听众手中拥有了更为自主的选择权。
主流传播是需要很多时间的,特别需要整块的时间,但是快节奏的社会和互联网造就的话语空间,使得对口语传播的时间限制降低了。可以把整块的内容拆分成碎片,使得它通常所依赖的主流话语形式,得以在新媒体传播中以网络空间的形式存在,打破了时间限制,逐渐大众化、普及化。
在口语传播中动态语境往往与文本话语产生矛盾,产生冗长又信息不明的语言,解决方法是舍弃文本意识,提炼语点,用短句子。
生活语言表达的样式,经常是跟着思维飘到哪算哪,不考虑听者的跟随能力。符合播音主持场景中的口语表达规律是短句传播方式,进行口语表达时先将最重要的话概括出来,放在最前面,先让听的人有个“抓手”,有一个总的印象,再往上挂修饰语,这样听的人更容易把握要领。
第二,单句教学。
即兴口语表达的迅速提高,可以通过多训练单句的高凝练度使用来达到。口语语体的表现之二是多单句少复句,少复句是汉民族思维方式的直接反映,复句间关系不是靠形式上的标志。用意合构成的复句经常表现为一种岐义的结构,需要放到更大的语言环境中才能理解。比如“你不去,我去”这句话,即可理解为因果关系,也可理解为假设关系:这种语言传播现象,在互联网+时代无疑更会强化汉民族的整体观。由于口语是思维的直接反应,人的思维是呈散点辐射的,即多维的,而口语是单向、一维的,这就容易造成表达者以平面铺陈的方式来表达思维,造成听的人难以抓住重点,被一些想到哪说到哪的表达拖得晕头转向。因此要想快速提升即兴口语能力,训练单句表达十分重要。
第三,标记教学。
口语语体表现之三在于标记的使用。平面铺陈的表达方法,适合书面语言,而口语是线性的。线性的话语要想让听的人抓住信息,就要加上 “标签”,也就是给线性表述贴上标记,标记的作用相当于给线性的语言流程加上了空间的标记图形,显得既鲜明而又重点突出,部分地规避了线性语言不能从宏观反映事物的弱点。“重复”就是“标记”的重要表现。可在教学中引入传统文化教学,如中国传统叙事中的“三叠式”结构,这是古代口头故事创作演变来的叙事形式,是描写人物、事件时前后三次重迭变化的表现手法,“三叠”中的每一“叠”形式相似而内容层层递进,一层比一层精彩。
在教学中可以将通识课和专业课的内在脉络打通,使学生理解这种模式的形成跟口语的特征有密切关系,口语传播中情节的重复既可以帮助记忆,也可以理清语脉。
(三)语料库+语言格——复式语料库的重组

每人大脑中都有个语料库,其中布满了一个个的语言格,需要时取用。这些语言格的大小和位置都不很稳定,处在不断变化和漂移的过程中。语言清晰的人,语言格放置就比较规范和稳定,而且边界清晰。假如拥有这个语料库的人是一位网络工程师,那么A有可能是与专业有关的网络名词,B可能是股票术语,C可能是旅行常识,D可能是饮食烹饪,E可能是体育……总之,这类语料分占了不同的语言格。在新媒体的传播中,受网络影响,旧的语言格不断被新的语言格所取代,更新为新型的语体词汇,用法上也不断创新。如央视朱广权发布的一则天气预报:
观众评论道:我可能看了假央视……其实,并非看了假央视,而是新媒体时代的语言样态,就是这样的。(见图)

“复式”原是建筑学上的一个概念,借用来表达一种高跨度和多层级的传播方式,可以围绕主流思想进行复式建构。复式表达体现为追求时尚、简洁、形象、以实代虚。“复式”语料库的构建表现在新媒体传播影响下,语料库中语言格出现频繁更新,语言格之间界限的淡化,在口语语体影响下,语词的提取呈现跨度大、拼接怪异和跳跃的风格。新媒体时代的播音主持即兴口语教学,重在组合新的语言格样式,构建新的语料库。
语料库的构建练习可以通过“实词联想训练”来提高。
(四)同声相合+反常合道——拓展口语表达审美空间
语言的别出心裁,给人一种奇特又合乎情理的感受,这是近年来新媒体形势下,主持语言的发展趋向。这种奇特促进了语言出新,也导致一些“段子手”主播的走红。这就是语言审美空间中“韵”的追求效果。
播音主持语言的教学,往往止于“术”“器”,而不深入到“法”“道”。新时代的播音主持语言教学,应引入口语美学的理论做指导,这样才能给学生语言美的终极体验和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自然引领。这部分举两个理论例子。
第一,同声相合。
汉语言的音韵美就是通过对口语的具体组织、调度与安排,造成某种独特的语言音响效果。由此获得一种类似于音乐美的特殊审美意义。在这样的语言模式之下,听众感官得到释放。人的身体是衡量自然的最基础、最直接的依据,人体听觉接受与外在语言交换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适宜性联系和非适宜性联系。“同声相应为韵”就是这种适宜性快感和肯定性情感在感受和思维中的积累,上升为美感。
如“地球不爆炸,我们不放假,宇宙不重启,我们不休息,风里雨里节日里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没有四季,只有两季,你看就是旺季,你换台就是淡季。”近年来,央视等新闻媒体也是越来越注重借鉴新型语言样式,发布的内容接地气,也有着自己语言上的音韵审美创造。
追求语言的音韵美,可以通过提升语感,用口语美学原理武装头脑,从而达成即兴口语的审美空间层面的使用。
第二,反常合道。
打破语言格的界限,应从口语美学的高度来指导。受众天生具有一种追求“趣”的天性,这里的“趣”指的是对于人性自然表达的一种喜爱,一种快意于心的欢乐之情,陶然之美。从整体来看,“趣”是由表示动作行为与情态的一般词汇经过词性转化,从动作趋向向人的意志、心理取向引申而出,逐渐走到文艺审美领域中的。在《苕溪渔隐丛话》中写道“诗以奇趣为宗,反常合道为趣。”这里说的“反常”可以理解为是不合常理常规,日常用语别出心裁,异乎寻常;而“合道”则是说并不脱离内在事理,即这种别出心裁是合乎规律的,也就是说令人感受奇特而又合乎情理才叫“趣”。“反常”以“合道”为前提,“合道”求“反常”为生新,两方面相辅相成,引起强烈的审美心理趋向。新形势下的主持人语言的偏离以及变异,就是这种“反常合道”的具体表现。变异的产生,“不是由于物理的和生理的信息得到准确的再现,而是物理的和生理的信息与人特有的情感信息发生类特意的重组,美就孕育在这内外信息的重组过程中。”一些语言上的偏离搭配就是“反常合道”,也是产生变异之美、吸引受众的重要手段。
“反常合道”可以通过即兴口语中的“陌生化”练习来达到提升目的。
▍结语
在互联网飞速发展的新形势下,各种在线互动平台等的出现,使得新型语体传播形式也走向多元化和多样性。新形势下,主持传播语言特征是书面和口语的中和,雅典和通俗的杂糅。官方媒体在自媒体霸屏环境中也采取了放低姿态倾听民声、强化互联网思维、以清新个性的口语化方式诠释主流观念等应对措施。
基于此,在新媒体时代,主持传播语言教学中应重在“语言格局”的培养,而非限于陈旧的、碎片化的“语言事实”的提升。因为“语言事实”相当于一枚枚的棋子,而“语言格局”才是一个大的棋盘。只有在新媒体时代,在“语言事实”和“语言规律”中间,架起“语言格局”和“语言直觉”的桥梁,才能培养适应新形势的播音主持专业人才,从而在直播形式汹涌澎湃之时,使播音主持从业者的语言矗立于潮头,并从容迎接新时代的传播挑战。
作者
姜燕:山东师范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余超:山东师范大学广播影视语言艺术专业硕士研究生。
[本文是山东师范大学教改重点项目“师范院校口才类通识课程体系建设”(项目编号:2018Z16)和“通识教育选修课程A类立项建设”(项目编号:2018TSKG19)阶段性成果。]
(参考文献从略) 【原文刊发于《中国主持传播研究》(2019)】







